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铁道兵kg7659

 
 
 

日志

 
 

铁道兵烈士陵园(作者:邹兴无)  

2007-11-30 12:23:05|  分类: 铁道兵不了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铁道兵烈士陵园

                 邹兴无

天上的雪,在天上下着。我在天上的雪下,跟着公路

走了三公里,来到了甸尾

站在公路上,朝右边几十米开外的那座山坡上望去

灰蒙蒙的柏树中间,耸着一个灰蒙蒙烟囱一样的碑

那里,就是铁道兵烈士陵园,那座灰蒙蒙烟囱一样的碑,就是纪念碑

我朝山上走去,经过栽着蚕豆和麦子的田地

经过冒着烟、堆着几堆瓦的瓦窑厂,来到甸尾铁道兵烈士陵园大门前

运通、神灵,上海,三把大小不一的锈锁

和一道刷过银粉漆的大铁门,把进出陵园的路牢牢锁住

一堵2米多高的红砖围墙,把永垂不朽的革命烈士

圈成 重点保护文物

天上的雪,在天上下着。我在天上的雪下,顺着大门右边的围墙转了半圈

墙太高,爬不上去。我只好回到大门前,拉着门栅栏,往门里两侧看了看

好像没立脚的地方。大门的右边立着一块牌子

上面刻的是县政府1989年7月6日立的“关于保护革命烈士陵园”的通告

左边牌子上刻的是:禄丰县重点保护陵园;甸尾铁道兵烈士陵园

一九七0年七月十二日。

我爬上右边的牌子,趴在围墙上往围墙下一看,很高,没支脚的地方

左边那个牌子下也没支脚的地方,爬墙进去了,也许就出不来了

我取消了翻墙的念头,下了牌子

我拉了拉铁门,发现高大的铁门和钢筋做的门头间有条缝

也许我能从缝里溜进去。要是给人看到,把我当贼,怎么办

嗨!这年头,什么都有人要,烈士陵园,恐怕送人都没人要,更没人偷吧

我背着包,拉着铁栅栏,踩着门上的“花”,几下就爬上了铁门

我坐在门头上,双脚朝下,脸朝里,拉住门头,整个身体就从那缝里溜了下去

我的背贴在门上,脚踩在门“花”上,正要往下跳,一双粗糙的手伸到我面前:“来,拉住我的手!”

我吃了一惊,下面站着一个满头稀稀拉拉、又干又枯的白发老头

满脸的皱皱像雨后的沟沟坎坎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进来看看。”我慌忙解释

“我知道。来,把你的手给我,我拉你一把。门,太高啦!”老头说

“您是……”我心悸地问

“我是刘伟明!”老头说

“刘伟明?”我不敢相信。

来自江苏滨海县运河公社复兴大队的刘伟明排长

1966年9月9日牺牲时,才26岁啊!

“您说您是刘伟明?”我的左手紧紧捏着门栅

“是我。我就是刘伟明。”老头说:“来,把你的手给我!”

我颤抖地把右手伸过去,握住一只像粗齿钢锉的手。

我轻轻一跳,就稳稳地站在地上。

“您真的是刘伟明排长?”我还是怀疑。也许他是看守陵园的

“你不就是从前那个把我们都摸一下,想做英雄的中学生吗?”老头说

“嗯。”我在心里说。我确实是摸过每一块墓碑。眼前的人虽然很老,

还是可以依稀辩出从前的模样:

“您真的是刘排长?可是这怎么可能?刘排长,您怎么成这样了?”我很惊诧

“呵呵,64岁啦,老了啊!”刘伟明笑着说

来自江苏滨海县运河公社复兴大队的刘伟明排长

1966年9月9日牺牲时,才26岁啊!

“这怎么可能呢?”我还是置疑

“死人,也会老啊!”刘伟明伤感地说

我不相信地点点头

“上次,你和你的同学们来看望我们,是在1980年吧?”刘伟明说

“是1980年。”我说

1980年的4 . 5清明那天,老师带着我们初中年级的四个班来这里祭奠烈士

“时间真快。1980年到现在,24年了。24年了!”刘伟明感慨地说

“是啊。24年了,我都38岁了。”我也很感慨

“是啊。你都是38岁了,我能不老吗?死人,也会老啊!”刘伟明笑着说

天上的雪在天上下着。我和刘伟明面对面站在2005年1月1日的寒风中

“我对你的印象特别深。”刘伟明说

“嗯?”我望着刘伟明在风中飘扬的可以数得清的白头发

“那天,你望着我在心里说:‘26岁就当排长了,真了不起啊’

你还说‘如果我是个铁道兵,我也能做英雄。只要能做英雄,死,也值得。’”

“是啊,那天我是这样想的。您还记得?”我有些激动

“你不是也没忘吗?”刘伟明笑着说:“你现在还想做英雄吗?”

“我想做英雄,我想做不死的英雄。”我说

“是啊,不死的英雄!活着的英雄叫英雄,死了的英雄也叫英雄

有哪一个英雄不想是活英雄呢?”刘伟明说

“是啊,我盼望英雄都是活英雄。最遗憾的是许多英雄都是可以不死的

很多宝贵的生命无端端浪费了!”我说

“你的思想转变很大啊。”刘伟明说

“您呢?几十年来您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吗?”我说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生命的思考。”刘伟明说

“您大概不会相信吧,现在,动不动就要死人。修个公路要死人,盖个房要死人,就连开条水沟也要死人。好像不死人就办不成事,不死人就不叫办事。”我说

“哦……怎么还这样?都什么时候了?”刘伟明沉思着说

“修一个广(通)大(理)铁路都死了不少人的。”我说

“哦……唉?怎么还这样?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哪……很多时候

死,是可以完全避免的!活着,不容易啊!”刘伟明老泪纵横

“小同学,你终于又来了啊!”一句话打断了我未完的阐述

一群铁道兵从灰蒙蒙的柏树和栗树后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重病不下工地,突然猝死的“电线杆”小四川

连续四天四夜工作累死的“大姑娘”小浙江

被落石砸得四分五裂的“胖冬瓜”小广西

……的“鼻涕娃”小贵州

走在中间的是广东的“苗子”梁振伟,江西的“猴子”邹素琴

……40个“老了的”铁道兵,把我和刘伟明团团围住,仿佛我是稀世珍宝

“嗯?我的湖南老乡呢?”我没看到我四个老乡中的一个

“李祯祥,钟其维,王兵其他们三个在屋里规劝戴友三呢。”

“戴友三出什么事了?”我急忙问

“戴友三在哭他的娘。他牺牲后,他娘天天望着云南

呼喊他的名字,想来看看他,可是家里穷,来不起。如今

他娘80岁了,眼看也喊不了他几天了。”

“其实,我们45个家庭,只知道我们修铁路牺牲了,葬在云南。

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具体葬在什么地方。”

天上的雪,在天上下着。我们围坐在刷过银粉漆、刻着“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几个大字的纪念碑下,抵御着2005年元旦的寒流,彼此暖着

我的四个老乡走了来。我们冰冷的手亲热地握着。

在他们的要求下,我又一次给他们讲述了我1975年回湖南老家的所见所闻。

他们如醉如痴,沉浸在幻想中

我突然想起我口袋里装着我小舅舅的儿子带来的湖南“白沙”烟

我掏出烟,给他们敬烟。他们笑着说:“几十年没抽,不戒都戒掉啦。”

我的四个老乡,每人接了一只,他们把烟放在鼻子前面,轻轻地闻着

“我又闻到了洞庭湖边的鱼米之乡。”戴友三哭瞎的双眼,红泪,荡起阵阵涟漪

天上的雪,在天山下着。我从包里取出照相机,要给他们照个合影

他们高兴地跳起来,没等刘伟明排长喊口令,就排好了队

在我要按下快门的时刻,他们突然从我的镜头里消失了

在我的面前,只有排成四排、刻着45个名字的灰色的碑!

我爬上铁门,从那个缝里溜了出去

天上的雪,在天上下着。我在天上的雪下,朝山下走去,走去……

走过公路,穿过田地,走到成昆铁路边。

一列从昆明开往成都去的列车,呼啸着开来,呼啸着开去

我南望,是长长的沉重的钢轨;我北望,是长长的沉重的钢轨。

 

 

 

 

  评论这张
 
阅读(1290)| 评论(8)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