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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魂牵梦萦云贵川(四、情牵蜀滇)【铁五师21团 李润生(西安)】  

2009-06-21 20:57:52|  分类: 铁道兵不了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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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梦萦云贵川 情牵蜀滇 

       铁五师21团 李润生(西安)

             四、情牵蜀滇

  我脱下了穿了五年的戎装,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见到了熟悉的同事,重操旧业,干起了铸工。由于“文革”的影响,武斗的升级,工厂生产处于停顿状态。直到1968年9月在驻厂军宣队的帮助下成立了革委会,厂里生产才开始逐步进入正轨。这时,我也被车间从工人岗位调整到车间当调度兼计划员。后来,又因为我写的一篇车间整党的经验材料被调到厂整党办公室工作。整党工作结束后我就被留在了厂政治部,安排在团委工作,后又到党委宣传部工作,1997年厂里又调我到我厂和日本合资的西仪横河有限公司做党和工会工作,直到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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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工作日—2000年5月8日

   回到工厂最初的十几年里,恋爱、成家、生子,既要做好工作、又要孝敬老人,还要管好自己的小家。在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经济又十分拮据的境况下,无暇忆及过去,心里虽然惦念着远方的战友,却连写信的时间也要靠挤。那时候,白天工作,晚上运动(政治学习),搞的人疲惫不堪。这期间邝先进曾出差西安与我一晤,何文斌一次由湘回川途中、一次来西安公干曾小聚两次。战友的到来,心情的愉悦自不必说,然而,送别战友,面对奔驰而去的列车、空荡的月台,怅然若失的感觉要持续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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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福馨1992年和我合影于陕西省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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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与何文斌合影于四川三星堆

   我没有机会也抽不出身去看望他们,信件便成了和战友们联系的唯一方式。我们通信的内容除了对军营生活的回忆、自己的生活、工作情况,主要还是对社会、国家前途的关注和热望。蒋福馨1992年1月30日来信即为一例。

   润生,吾友:惠书早悉,迟复为歉。恭贺佳节,遥祈春安,辞旧岁,迎新年,感慨万千。少年壮志,蹉跎岁月,梦牵魂绕,滇黔秦川。中流击水,几多沉浮,花开花落,日过中天。有道是:往事如云,现实如烟,人间冷暖,似水流年……

   8,23,孑然老母油尽归天,凄凄然,不肖儿孙心系黄泉……1,13,苦行僧,送走了第四个本命之年,怅怅然,前途未卜,日薄西山……

  事业堪长,人生苦短。而立时未立,不惑时茫然,知天命,而天命为何?耳顺时,怕已是听不尽“警世通言”。当今世界,风云变幻。怜东欧、悯苏联,神州热、环球寒,共产大旗,孰舒孰卷;匹夫之志,尚能鼓风帆!何当聚蓉城,相逢古长安;举杯望西北,遥祝合家欢。

  同时,也有战友之间的真情述说,学习心得以及离恨别绪。

  2007年1月29日蒋福馨在《致润生挚友》的信中写道:朋友—是红尘里的一方净土/朋友—是荒漠中的一块绿洲/朋友—是严冬里的一杯暖暖的香茗/朋友—是炎夏中一股清凉的溪流……/也许/我们的相识是前生后世的缘份/也许/我们的相识就是冥冥中的一次等候/对己经过去的艰苦岁月/我总情愿频频回首/我庆幸生活给过我的创痛/因为—我收获了真挚的朋友/在我快乐时/你也会喜上眉头/在我痛苦时/有你分担着我的忧愁/抚摸我的疮疤/就像触动了你的伤口……/你教会我什么是肝胆相照/你告诉我何谓爱恨情仇/在促膝相谈的时候/常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挥手告别之际/总不免泪涌双眸……/‘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生命也因此变得长久/跨越世纪的友情/早己酿成醇香的美酒/一醉方休/不需要别的理由。

   1996年,我在报纸上看到志愿军老战士聂济峰的一篇遗作,很感人。我抄给了蒋福馨,他在回信中写道:所寄聂老遗作《一条大河波浪宽》接连拜读三遍,掩卷沉思,不由得心潮澎湃。许久未读过这样的诗作了,读后令人耳目一新,余韵不尽。那一行行如火的诗句,透着豪情、高亢激越;那语重心长的倾诉,使我看到一位老战士披肝沥胆的赤诚。其情之殷殷,其意之切切,令我肃然起敬。这样的人才是中国的脊梁,这样的情操才是我们民族的精神,这样的诗才是我国诗坛上的黄钟大吕。

  今天,读了聂老的遗作,我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贺敬之的《雷锋之歌》,眼前又浮现出郭小川《西出阳关》的身影。情之所至,想借聂老的题韵,与之在冥冥之中唱和,实有感慨之情,并无续貂之意。只愿聂老泉下有知,他的‘一条大河波浪宽’知音犹在,尚有人抄录传唱,亦能聊感慰藉。题目且定为‘这条大河波浪宽’吧。

   ‘一条大河波浪宽’这平凡的歌句何以能传唱几十年/‘一条大河波浪宽’这平淡的题目何以能引起我心灵震撼/是一位老战士的心声/激起我胸中的波澜/是一位军旅诗人的遗作告诉我/什么是不朽的诗篇/老骥伏枥/志存高远/然而古代帝王的胸怀/怎能与今日的革命者同日而言/雄鹰铩羽/情系兰天/即使它再不能振翅高飞/可它仍能够/目光如电/将变幻的风云看穿/‘龟虽寿’的名句/可以在附庸风雅的人们中吟诵/‘一条大河波浪宽’却能在血与火的历史篇章中万古流传/两鬓霜染的老兵呵/也许不能再挥戈跃马/涉水翻山/真正的战士/他的心在任何时候也不会解甲归田/马放南山/在他们深深地皱纹里/留下的是浴血的岁月/在他们深邃的目光中/仍弥漫着昨日的硝烟……

  谁说昨日的硝烟己经散尽/这世界何止有八千里烽火正燃/谁说昔日的战斗已经结束/思想阵地的争夺仍继续在大酒店的餐桌/卡拉ok的包间……/谁说今日之神州到处莺歌燕舞/有多少待哺的羔羊等待人们的救援/‘一条大河波浪宽’/当这首歌从千万人的口中唱出时/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她今天的内涵/在梢公的号子里/可还有大渡河的涛声/金沙江的险滩/在船桅的白帆上/可还有钟山的风雨/五岭的云烟/听一听老战士振聋发聩的呐喊吧/辞世人语重心长的肺腑之言/怎能不使我辈热血奔涌/心灵震颤……

  好一曲‘一条大河波浪宽’/当他从一个老兵的口中唱出/我们才能听出这支歌全新的意境/昂扬的主旋

  好一曲‘一条大河波浪宽’/当我们踏着‘我是一个兵’的节拍跨进宣威/攀上东山/这‘大河’曾在我们胸中翻涌/当我们奔赴贵昆/奋战梨园/这‘大河’里也汇入了我们的血汗

  好一曲‘一条大河波浪宽’/在我们走进岁月的黄昏时/是否常回味这‘河水’的甘甜/在我们即将跨入下一个世纪时/我们是否能让这条大河波光潋滟/更加丰满

  好一曲‘一条大河波浪宽’/为了让子子孙孙的心田永不干涸/我们有责任用仍然沸腾的血去推波助澜/当敝日的阴霾扫除之时/‘大河’上下/朗朗乾坤/终会是红日高悬

  我想说‘这条大河波浪宽’/这不仅是我们曾有过百年的屈辱/十年的磨难/我们还曾有五千年的文明/沧海桑田的变迁

  我要说‘这条大河波浪宽’/虽说这‘大河’也曾沉渣泛起/天怒人怨/可是/我们更能看到焦裕禄脚下的盐碱荒滩/孔繁森背后的雪域高原

  我能说‘这条大河波浪宽’/因为/我们已不必作窃火的普罗米修斯/也不再担心达利克斯之剑在我们头上高悬/昨日/我们曾豪气干云/令高山仰止/今天/我们仍旧是胸襟开阔/如海纳百川

‘这条大河波浪宽’/即使我们是一股涓涓的细流/在汇入这条‘大河’时/也不会因销声匿迹而遗憾/那怕我们是野火中的一颗小草/也终究不忘装点来年的春天

  以上是即兴之作,甚至连草稿也没打一个。‘诗言志’(如果称得上的话)‘歌言情’,推敲尚可,雕琢则不必,就让她保留一份朴实吧。见笑。96年11月30日。

  荀子有言‘与人善言,暖于布帛’,又说‘听人以言,乐于钟鼓琴瑟’。福馨的信给我以享受和力量,使我从中受益匪浅。有人说:距离是可怕的离间因素,好友离的远了,久了会使他们变成路人。我认为,真正的友谊不怕距离,时间越长愈能历久弥坚。我们之所以珍视这份战友之情,那是因为在部队生活的五年中,我们都还年轻,我们把这份纯真的感情洒进了战友心中,使之流淌在生命的长河里奔流不息永不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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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蒋福馨在壶口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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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福馨给我的信件和贺卡

  随着工作的稳定,老人的离世,女儿的长大,我有了自已可以支配的时间,再加上通讯的发达,我和战友们的联系多了起来。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起,我们几乎每年都能见上一面(有时我去成都,有时他们来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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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6年10月成都战友来西安时合影

 左起张远清、章玉泉、章玉泉夫人、李永安、李润生、李爱荣、何文斌、刘宽良、马烈  (摄影:蒋福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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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8年10月战友合影于何文斌女儿何岚婚礼

  左起何文斌、秦光荣、蒋福馨、张光烈、李润生、新娘新郎、罗付淙、夏家珍、李永安、徐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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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9月与蒋福馨夫妇合影于他儿子的婚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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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与蒋福馨、罗付淙、何文斌合影于成都三圣乡苗圃

  这时我对其他战友的思念愈加强烈,由于分别时没有留下联系地址或因其它变化而联系不上。我尝试用别的战友提供的只言片语的信息,通过114查询。李殿仑股长就是几经辗转在山东聊城市委党校找到的。后来我用同样的方法找到了原21团勤务连指导员尹定钦(现在攀枝花),原21连统计员周孝云(现在攀枝花),战友屠万华(现在四川江安县迎安乡)。而苦苦寻觅不见的曾正荣竟在分别41年后在西安找到。(曾,四川广安人,退伍后从广安被招入攀枝花工作,因女儿大学毕业在西安工作而来陕)。战友相逢,曾正荣欣然命笔,手书:‘难得知己’条幅一副,以述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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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更多地了解铁道兵的情况,我让女儿在网上查找有无铁道兵的信息,并告诉他,如果有,请下载下来给我看。2009年2月4日她把在段成凯战友的博客相册中下载的高尚武连长的照片给我,后又通过成凯战友和高连长的女儿高丽瑛取得了联系,才知道高连长已在九年前不幸离世。痛惜之情使我几度哽咽,夜不能眠。清明节前一天晚上,我在梦中又见到了高连长,好像还是在迤扒营的施工现场,只见他一身戎装,神采奕奕,他看见我很高兴,我也激动地告诉他,你女儿在找你呢!你可以到她的博客上看一下,里面有你也有你女儿的照片呢。忽然醒来,原来是一个梦,“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我多希望这能成为现实,而不是梦。回味良久,心里已无法平静,本打算告诉高丽瑛同志,又怕引起她的哀思,悄悄地把这些埋在了心里。

  还有一次,1998年8月11日午休中梦见福馨战友到了西安,我们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相见,互诉思念之情,不禁潸然泪下。醒后原来是一个梦,感慨之余写下了如下的话语:中末两伏交替中,酷暑逢雨睡意浓,梦中又晤战友面,一泣一诉相思情。杨陵初识留恨晚,相濡以沫宣威城。米易一别三十载,此情悠悠伴余生。

  家里有了电脑,女儿在桌面上给我设置了登录铁道兵kg7659、铁啊攀、兰台人、7659—73等几个战友博客的快捷方式。家里的电视不看了,每天都要浏览战友的博客,了解战友们的信息。我还把西安一些战友叫来,让他们和我一起分享思念战友的哀和乐。

   但熊席福连长(湖南)、邓仕忠排长(广西)、罗永江班长(贵州)、彭兴元文书(四川)、王恩魁战友(贵州)、潘太奇战友(湖南)等还未能联系上,成为我心中的一大遗憾。

   人的感情有时很玄妙,自己不能控制。在宣威生活了十八个月,也是军旅生涯中比较艰苦的十八个月,但想起宣威的次数最多,心灵深处已经把它当作了我的第二故乡。想起我们在宣威时,老百姓还过着十分清苦的日子,却把大米白面支援给部队,自己以玉米土豆为主食。我时时关注着宣威,希望看到宣威的不断发展。1990年、1998年、1999年我三上宣威,并订阅了全部的《宣威史志》,但仍不能解我的思乡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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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生1990年摄于宣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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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生1998年摄于宣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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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生1998年摄于宣威市委、市政府门前(原铁五师师部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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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生1998年摄于宣威凤凰山车站

   于是,我想到了希望工程。1997年我与宣威团市委取得了联系,捐助部队在宣威时我连的第一个驻地梨园村的孩子读书,宣威团市委给我联系了一位父亲因车祸死亡、司机逃逸,母亲因此神经受刺激而走失,家中有三个男孩一个女孩的家庭。从此我就和这些孩子们建立了联系,资助他们继续完成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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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生与资助的孩子家中老二、老三合影于宣威东山小学

  如今老大已经在云南民族大学毕业,安排在云南某县法院工作;老二中师毕业后在本地某小学任教;老三在重庆大学大三学习。为他们做了一些实事,我心里很欣慰。如今的宣威已较四十多年前有了较大的发展,成为滇东北的煤炭、电力工业重镇,在西电东送方面为国家做出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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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威鸟瞰(1998年)

  随着生命年轮的增加,“古稀”之年在向我们招手,以往生活的风风雨雨,一任尘封。但战友情、思乡情却愈发浓烈,适逢太平盛世、国运昌荣,让我们以革命老人吴玉章的诗“春蚕到死丝方尽,人至期颐亦不休。一息尚存须努力,留作青年好范畴”自勉,并作为此段回忆的结束。

  另:由于我生性愚拙,不会在电脑博客上留言,借此文结束之际,对成凯战友的辛劳表示由衷地感谢,你搭起了战友之间互相交流的桥梁,君子之怀,蹈仁义而弘大德。可敬,可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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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乡夕照   (hhhhiiii.love  2009年6月18日摄)

 

压题照片:穿越云贵高原的成昆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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