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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不了襄渝情(一)第一次去襄渝线(铁五师特务连 王民立.长沙)  

2009-09-21 15:20:13|  分类: 重回部队旧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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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襄渝情(铁五师特务连 王民立.长沙) - 铁道兵kg7659 - 铁道兵kg7659            不了襄渝情(一)第一次去襄渝线

  铁五师特务连 王民立(长沙)

   1973年的暑假,那时我在四川医学院读书。暑假前领导要求我们利用假期做社会调查,每人要交一篇调查报告。我想,上哪儿做调查呢?好吧,去正在建设中的襄渝线。我的大哥1970年11月在修建襄渝线时牺牲,我和母亲还从来没有去过他的连队,也不知道他的墓地在哪里,加之我虽然也是个铁道兵,却是个从来没有到过施工连队的铁道兵,我应该去看看真正的施工连队到底是怎样的。于是,我和母亲上了去西安的火车。

   在西安铁十师招待所住下,搭乘去安康的汽车到了铁十师机关。铁十师机关和铁十一师机关竟然就是一堵墙的邻居!可见当时襄渝线驻扎的部队有多密集。

  父亲时任铁十师副参谋长,就住在师机关。说起父亲这个副参谋长,还有一段故事:文革前,父亲任铁十师总工程师。文革中铁道兵取消了总工程师制,原来的总工程师们虽然还是干的原来的工作,但是没有了名份。那各师团的总工程师们又怎样称呼呢?据说有一次兵部开会,汇报的同志在汇报中就说:原某总如何如何,原某总如何如何。兵部一位后调来的领导听不明白,很诧异地说:“怎么那么多人都姓原?还都叫什么总?”台下的人都哈哈笑起来。于是,铁十师的领导为了工作方便,给父亲下了一个令任“师副参谋长”。按级别是降了级了,父亲早在鹰厦线的时候就是师计划科长,正团级了。但是父亲感到很满意,不但是因为开展工作方便了,而且体现了铁十师领导对他的重视:那时候其他师还没有给那些老总们一个名份呢。

  父亲住的屋子既是办公室又是卧室。我和母亲住在师招待所。在父亲办公室的墙上挂了一副襄渝线的施工线路图。父亲很慎重地对我们说“这个图是保密的哟,不能传出去的哟!”搞的我和母亲诚惶诚恐的。

  一次我到父亲办公室,父亲不在里面。我无意中看见桌子上有一份文件,上面有李先念的批示。那时候我这样的小人物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领导的批示,好奇地看了起来。一看,很吃惊呀。原来是一份关于襄渝线伤亡的报告,这才知道原来襄渝线的伤亡大于成昆线。原来我们一直认为成昆线是世界地质博物馆,施工难度大,牺牲也最大,怎么襄渝线的伤亡会大大地超过了成昆线呢?李先念在报告上作了很严厉的批评。正看着呢,父亲进来了,正色批评我说:“你以后不能动我桌子上的文件,这是一份绝密文件。”我慌忙放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父亲:“襄渝线又没有成昆线长,怎么牺牲比成昆线还要大呢?”父亲就给我解释:成昆线的特点是地质复杂,几乎世界上各种地质灾害都有了,所以伤亡很大。襄渝线虽然没有成昆线长,但是都是在山肚子里走,桥隧相连。桥隧密度占全长的46%。加上时间紧、任务重,陕西省动员了五万学兵和民兵,他们都不懂施工技术,也缺乏安全知识。再加上也有的领导对施工安全不重视,施工组织不到位。看了这份报告我的心情变得很沉重,原来在襄渝线上牺牲的人有那么多呀!

  不了襄渝情(铁五师特务连 王民立.长沙) - 铁道兵kg7659 - 铁道兵kg76591970年参加襄渝铁路建设的5810部队女子学生20连的同学们 

  我对父亲说了我这回来是要完成一篇调查报告的事,父亲很支持。我提出想去看看正在施工的隧道和桥梁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父亲说:好呀,不过安康附加的桥隧都建好了,也可以去看看。教你认识一下什么是边墙、马口。又说,有些机关的政工干部不愿意下基层,连什么是边墙、马口都不知道 ,铁道兵的干部不知道边墙、马口,那还叫什么铁道兵!我听了觉得很惭愧,我这个铁道兵就是个不知道边墙、马口的铁道兵。父亲说,火车站附近有个隧道,走路有十多里路,你走不走的动?我说,没问题!

  暑假,天很热,我们穿着白衬衣出门了,走了十多里路到了一个已经修好的隧道,父亲很认真地给我讲边墙,马口等等等等,我一下子也记不住那么多。去的时候,我还能跟上父亲的步伐,回来的时候可就不行了。父亲是干了一辈子的铁路施工,是在铁路线上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时他已经58岁了,走了一二十里路小菜一碟,依然健步如飞。我快不行了,很想歇一歇,又不好意思说。砂石路上运送施工材料的大解放不时开过,扬起一阵阵灰尘。有司机看着我们走得挺辛苦,就停下车招呼我们上车。我特想上去,可是父亲挥挥手说,不用了。汽车就开走了。我有些抱怨:“为什么不坐车回去呀?我都走累了。”父亲笑着说:“姑娘,你累了吗?你才二十几岁就累了呀?我都五十多了还没有累呢!”终于回到父亲办公室,母亲在那儿等着我们呢。父亲笑着对母亲说:“你看,年轻人还是赶不上我呀!”

   父亲安排好了我和母亲去蜀河,那是大哥牺牲的地方,他生前所在连队也在那里。去的时候,父亲托几个下工地的工程师带我们去,坐船沿汉江下去。

  汉江的河床很深,江水很清很清,两岸的崇山峻岭很绿很绿,真是一幅美丽的山水长卷。在船上,我不断地问工程师们有关隧道桥梁的问题,他们笑我:你是不是也要向你爸爸学习当工程师呀?

  到蜀河上岸,已经有47团群工股的一个干事在等我们了。他先要带我们去大哥的生前连队。上了岸,才知道汉江两岸有多么陡峭,大约是40度的角度,走起来很吃力。心想到了连队就好了,连队应该在一个平一点的地方吧。却不然,连队就在附近,就在这陡峭的山边上。只见山坡上散落一座座的帐篷,帐篷间有陡陡的山间石板路相连,小路有多陡呢?有的地方阶梯太高,我们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上去,那几乎不叫走,叫爬了。铁道兵的施工连队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喔,原来这么艰苦呀!

  连队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副连长,好像姓刘。刘副连长给我们介绍了连队的情况:47团3连原来在成昆线上施工,在小高那个地方修桥打隧道。任务完成后,他们作为先头部队进入陕南山区。他们离开成昆线的时候,成昆线还没有通车。铁道兵的部队就是这样,很多战士辛辛苦苦修铁路,还没有看到自己修好的铁路就到新的线路去了,更谈不上在自己修的铁路坐一回火车了。那时,汉江两岸都是崇山峻岭,没有公路,只有水路。大型施工器材运不进来。所以,他们先头部队的任务是先修一条公路便道,以便于大型器材和后续部队进入。

  刘副连长说:“那时,汉江两岸甚至连我们现在看到的石板小路都没有,这些小路都是他们到了以后修的。修了这样的陡峭的小路后,施工器材是用船运进来,战士们再一点一点蚂蚁搬家背着,扛着,从小路上爬着运上来的。”刘副连长边说边指着陡峭的小路说,好多战士的肩背都磨破出血。这时,我想象着我的大哥也在这样的队伍中艰难地背着,扛着,爬着前进。

  前期的器材运进来了,就要开始修公路了。战士们腰上拴着绳子,从山顶上吊下来,在半山上打炮眼。先开出一块平地,再一点一点往前打炮眼,不断前进。

  刘副连长把我们带到大哥生前住过的帐篷。那是一个大帐篷,两对面的上下两层大通铺,住着一个排。刘副连长指着大哥的铺位说:“你哥当时是班长,睡在班头。我当时是排长,住在排头,是靠着门的这个位置。”刘副连长拿出了一个统计本给我们看,他说:“你大哥原来是我们连队的统计员,你看,他写的字多工整!他不但字写得好,统计也很准确。是他之前和他之后最好的统计员。我常常把他的统计本给后来的统计员看。后来,你大哥去上了部队的草棚大学,回来后安排在连队暂时当代理班长。”

  我看着那个本子,那些熟悉的字迹,什么也说不出来。大哥是1966届的高三学生,文革开始前,他本来已经被保送上清华大学了,因为文革开始了,所有学校停课,清华就没有去成。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假如没有文革,会怎样呢?

  然后,刘副连长又带我们向当时的施工现场走去。这时候公路便道已经修通了。在简易公路边看见一个不大的洞,刘副连长说,这是横导坑。喔,原来横导坑这么小呀!再往前走,就是当时的施工现场了。

  刘副连长指着现场说:“那天是周六,连里开支委会,排长以上的干部都到连部开会去了,现场施工就叫你大哥临时负责。那天一共打了十个炮眼,是你大哥去点的炮,却只炸了九个。等了一会儿,你大哥想过去看看有一个没有炸是怎么回事?因为如果有没有炸的炮眼不排除的话,对后面的施工是非常危险的。就在你大哥往前走的时候,那个哑炮突然爆炸了,巨大的石块冲上天空,接着又从天而降。你大哥这时的位置是:一边是陡峭的山崖,另一边是陡峭的江岸,前面就是爆炸点,后面是一个没有炸平的小土包,他被困在了中间,前后左右都动不了了,大哥仰起头,眼睁睁地看着巨石落下来。其他的战友躲在后面的大石后面,无法去帮助他,也眼睁睁地看着巨石砸在你大哥头上。战友们急急忙忙把你大哥抬在担架上往卫生队送,卫生队很远,要涉水过汉江。就在汉江中间,你大哥呻吟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呼吸了。”

  在刘副连长介绍的时候,我没有哭,虽然我的心已经痛得不行了,我不能哭,因为我也是一个军人,军人应该坚强!我们最担心的是母亲,可是母亲居然也没有哭,只是这一路,母亲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提过一个问题。显然,她知道她是一个军人的妻子,一个军人的母亲,她有泪也不能在人前流。多么坚强的母亲!

  刘副连长又将我们带到了大哥的墓前,在一个同样陡峭的山坡上,散落着一些坟,细看,有些是战士的,有些是学兵的。学兵的墓基本都覆盖了水泥,墓碑是水泥的要修的好一些,看来学兵们比较团结。战士的墓就是一个土堆,前面竖的是木牌,大哥的木牌还开裂了。刘副连长说:“这个山坡是一个滑坡,所以木牌开裂了,以后会统一建一个烈士陵园,那时候会选一个地质好一些的地方。”

  往安康回去我们是坐的汽车。公路建在山上,看到的景象和来时在汉江里完全不一样了。在山上,地势高,可以看见汉江两岸都是星罗棋布的帐篷,蔚为壮观。一些女民兵在敲做道渣的石子儿。每个连队的帐篷群前面都会立着两个大柱子,写着红色的对联,写得最多的是:“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不到襄渝线来,就不能真实地体会到什么是“牺牲”!

  回到安康,向父亲汇报了一路的见闻。父亲也说起了当年的一些情况:大哥牺牲的时候,铁十师机关还在西昌。那天中午,父亲迎面遇到一位老工程师。这位老同志很惋惜地说:“嗨,你们家老大可惜了,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太可惜了。”父亲一下警觉起来:“我家老大怎么了?我家老大怎么了!”那个老同志一下明白了原来我父亲还什么都不知道呢,马上改口说:“没什么,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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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9年6月,我母亲在西昌铁十师探亲期间得知二哥牺牲,大哥(左一)从连队到师机关安慰母亲

  父亲转身回到办公室,就往陕西方向打电话,总机老是说线路不通,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打通。父亲预感一定有问题了,坚决要求接通政委家的电话,很着急地问为什么到陕西的电话打不通。政委看瞒不住了,说:“是我叫总机不要给你接替的,你的大儿子今天在施工中已经牺牲了,去年你的二儿子才牺牲,一年的时间失去两个儿子,我们都不忍心通知你。”

  第二天父亲乘飞机赶到了安康。一下飞机,他们连队的干部也来了。这时父亲得知连队的领导一直不知道大哥是干部子弟,这次来接飞机才知道还是本师的干部子弟。看见他们紧张的神情,父亲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主管工程的,出了施工事故,我要负主要责任。”连队领导的表情放松了许多。父亲去看望大哥:大哥的伤势非常惨重,一只眼睛,一个耳朵,半个脑袋都没有了!大哥是我们几个孩子中最聪明的,也是父亲最钟爱的孩子!我不知道父亲当时是怎样挺过来的。

  三十多年后,在和父亲回忆往事的时候,90多岁的老父亲才说起:“那时我怎么不心痛,那天,在那附近的沙沟村,团招待所就在那里。我住在招待所,夜深人静,没有人的时候,我放声大哭,那是我一生中哭的最伤心的一次。”三十多年后,父亲才终于说出了当时的真实心情!

  回到安康,我写出来一篇调查报告《襄渝线上的见闻》。父亲看了,说,写的好呀,以后我的女儿可以给我做秘书呀。

  回到学校,交上了作业,领导们看了都很感动,要求在班以上干部中传阅,很多人看了都哭了。

  我们这个军医大队的带队干部、学员、炊事员都是来自铁道兵部队,这样的故事大家都见得多了,都感同身受,身临其境。有的同学说:没想到你是个铁笔杆呀!我说,不是我是个铁笔杆,只不过,我是带着感情写下了铁道兵的真实情景,大家都是来自铁道兵,都很有共鸣罢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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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隧相连的襄渝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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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鲜花 

   

   压题照片:

   1973年暑假王民立和母亲去蜀河时,在安康铁十师招待所门前荷花塘留影(王民立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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